☆、晚風涼河畔巧遇，心相念進退維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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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回晚風涼河畔巧遇，心相念進退維谷
與燈火通明的街巷相比，河畔這邊卻是幽暗許多，也安靜了許多。
河道很長，徘徊著零零落落的青年男女。年輕的男女們將心上人的名字寫上河燈，以此祈求能與心上人結得一世姻緣。
漆黑的底色，壯麗如翻開的錦繡華卷。波蕩的河面浮了若幹河燈，或遠或近，如同點點星光，和著紛紛的人影。
晚風吹散，悠悠飄來河邊少女身上的胭脂香。雖是夏季，但晚風總是帶些涼意的。
“主子，這河邊風涼，不如還是往回走吧……”賈圖海低聲勸道，緊跟在自家主子身後。
“不礙事。”張啟山淡淡打斷他。說罷頓了片刻，又道。“街上太吵，朕……我想尋個靜處。”
若是單純想尋個靜處，何必出宮來？宮裏人人循規蹈矩，小心著自己的腦袋，沒有宮宴的時候，想找個熱鬧的地方都難。但賈圖海不會傻到去問，他不出聲地跟在張啟山身後，亦步亦趨。
今夜的月色極好，灑落一地清輝，映在蕩漾的河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張啟山停在河畔，面對河道出神，一身玄袍幾乎隱進夜色之中。賈圖海素知他脾性，於是停在他身後不遠處，沒有上前。
不遠處傳來幾個少女的笑聲，清泠泠有如銀鈴一般。她們的熱鬧，卻更襯得其他人孤獨。
誰能認出，眼前形影單只的人是那前呼後擁、風光無限的帝王呢？賈圖海心想著，輕嘆了一口氣。
晚風一陣陣，有的河燈被吹往了河中心去，有的卻被吹到了近岸的地方。遙遙可望見對面的河畔，有百姓彎腰去拾那漂到岸邊的河燈，多是好奇燈上的名字是何人。
張啟山目光落在了一盞閃爍的河燈上，正漂向自己這邊的河岸。緩緩漂向自己的方向時，卻來了一陣涼風，河燈在水面搖晃了幾下，偏離了方向。
他蹙了蹙眉，竟生出一種將它拾起的沖動。他緊盯著那盞河燈，魔怔了一般朝著它漂去的方向一步步走去，直到餘光瞥到一抹月白。
張啟山無意識地停住腳步，目光怔怔定住，癡了一般，看著身著月白的那人彎下腰，將那盞河燈從水面撈起，捧在了手裏。
他站在澄極的月光下，捧著那盞河燈，卻比月光更靜雅出塵。仿佛這一刻，千秋繁華都及不上這人燈火迷離裏清致的眉眼。
張啟山心顫了顫，欲開口喚他，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的聲音哽在喉間。
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賈圖海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後，此時也看到了那人的臉，驚訝地“哎呦”了一聲，頭腦飛快思索起來。
當年的端後是男子，他是知情的，也知曉陛下的確愛上了這個人、甚至還為他當年的死耿耿於懷。但這個本應死去的人卻在六年後的今天又出現了……實在不知，是福還是禍。
他不安地擡眼瞅向自家主子，見張啟山凝視著那人，失神卻不驚詫，便知張啟山是早已見過他了。
他暗暗嘆一口氣。跟在張啟山身邊多年，自然知道此時他們這些奴才該退下了。於是默不作聲地向後揮了揮手，只餘幾個人暗中保護主子的安全，他帶著其他跟來的侍衛們離開。
二月紅直起身來，看著河燈上的墨跡。一個陌生的名字，看上去是男子，大概是哪家少女的心上人罷。
他唇邊含了抹笑意，將河燈重新放回了水中，推了出去。
雖然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，但還是好奇，撿到的河燈上會不會寫了認識的名字。如幼時戲班一同嬉鬧的那些孩子，此時也都該如自己這般大了吧。
他幼時隨著戲班四處游歷，少長些才跟著戲班回京，如今更是離京六年有餘。但他鄉非故鄉，對京城，他仍有一種微妙的故鄉情結，比身在他處更覺親近。
察覺到一旁凝視的目光，二月紅回神轉頭看過去，隨即一楞。
他沒想過，會在這裏遇到張啟山。
不禁後悔起來，方才不該讓阿四跟著解九先回王府的。
張啟山的目光專註又悲哀，令他胸口悶悶，像嚼碎了一腔苦膽，又像有黏漿在心口翻江倒海。不痛，卻又酸又澀。
他局促吸了一口氣，移開眼，轉身欲走。破風聲從背後傳來，他看也不看側身反手拍出重重一掌。
身後一聲痛苦的悶哼，那人的動作卻停也未停。
他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，卻幾乎要被背後傳來的溫度灼痛。
“張啟山！你瘋了！”
二月紅瞪圓了眼睛，大驚之下想要掙脫，雙臂和腰肢卻被緊緊箍住，動彈不得。連回頭都不能。
他一下子亂了心神。
他……他沒有躲！他的武功比自己好了不知多少，方才那一下，他本可以躲開的！
不、不對！他受傷，自己不是應該高興的嗎？自己分明，想要他死啊……
二月紅大睜著雙眼，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開口，聲音嘶啞：“放開！”
張啟山沒有放手，而是低聲咳了幾聲，別過頭，從嘴裏吐出一口血沫。隨即更用力地抱緊了他。
二月紅深深吸了口氣，讓自己平靜下來：“你不放開也無所謂。我學醫，自然也學了毒。”他兩指間不知何時夾了一支銀針，正抵在張啟山的手腕前。
張啟山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動，二月紅的聲音比晚風還涼。
“你不信？還是以為我不會紮下去？”
他手指微動，被輕輕捏住。
“紅兒，我不想傷了你。”張啟山闔了闔眼，聲音有些疲憊，捏住他手指的力道微微加重。“我們談一談。”
他低低嘆息了一聲，落進他耳中。
“你冷靜下來，我就放手。”
二月紅緊抿著唇，開口：“好。”
張啟山慢慢松了手，似乎眷戀著手中流失的溫度。二月紅轉過身來面對著他，薄唇緊抿著退了一步，輕嘆一聲。
“你想談什麽？我們還有什麽好談的？”
張啟山深深地望進他眼中。那雙桃花眼即使在淡漠神色中飽含了迷茫惘然，也有一種無可比擬的獨特美感。
“你我在這裏相遇，難道不是天意？”張啟山緩緩道，凝視著他的眼睛，唇邊慢慢浮現起一絲笑意。“也許是上天在告知你我，我們還有可能。”
“你從前不信天意。”二月紅揚起下顎擡眼看他，眼神清冷。“你不是只信自己麽？”
“人總是會變的。正如你，正如我。”張啟山低嘆一聲，頓了一頓，聲音幾分悲哀，幾分傷痛。“你我真的再無可能嗎？”
二月紅一怔，心中不知何處傳來劇烈的鈍痛感，逼得他無法殘忍的說出那個“是”字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他努力掩下聲音中的哽咽。
這一刻，他竟有些恨自己。
進也好，退也好，總好過進退維谷。可他偏偏無法決絕。
想進一步。可正是這個人害得他家破人亡，從此世間，再也沒有他的至親，怎能不恨？
想退一步。可他知道，這一生，自己再也無法像愛這個人一樣去愛別人了。
這一句“不知道”，在張啟山聽來已是暗暗喜悅至極。他知道二月紅心中過不去的那個梗，不敢奢求他能完全原諒自己，這一個“不知道”已是最好的結果。
他心跳得獵獵，在二月紅失神之時驀地低頭，吻上了他的唇。
單純的兩唇相貼，一個不帶有任何□□的吻。
二月紅怔怔地任由他將唇貼上來，竟不想推開。一時恍如夢境，不知今夕何夕、身在何處。
仿佛這一刻他們之間沒有仇也沒有恨，沒有猜忌也沒有欺瞞。如果可以這樣單純的相愛，多好。
如果他不是皇帝，他不姓唐……
但若是那樣，也許他們根本就不會相遇。二月紅驀地回過神，還未來得及去推，張啟山已經察覺到他的異動，站直了身。
一時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似乎沈默了良久，張啟山低聲開口：“你從前愛紅衣，如今卻只穿素白。若是因為我……大可不必。白衣太清冷，紅衣更適合你些。”
二月紅輕聲答道：“不，我是為了告別過去的自己。”
他說罷，揚起下顎苦澀笑了一笑，轉身。
張啟山看著他一步步走遠，沒有出聲。直到他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視線，才靜靜闔上眼。
他知道。
今夜一過，二月紅又是那個步步布局的唐家遺子。
正如他又是那個叱咤風雲的帝王。
吳謂袖手等候在禦花園，微微出神。
今日皇帝單獨召見他，卻並非在禦書房，而是讓他在禦花園候著。不知是何意。
等了片刻，便有小太監高聲通報：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吳謂連忙起身行禮，張啟山擡手示意他起身，微微笑道：“不必多禮。”
又道一句。
“說起來，朕也許久沒有在禦花園走走了。愛卿陪朕隨意走走吧。”
“微臣遵命。”吳謂心下微愕，行過禮起身，走在張啟山身後一步處。
眾宮人識趣落後幾步，遠遠跟著。
兩人悠悠閑走出不久，張啟山沈聲開了口：“聽聞愛卿不願在吏部任職，確有其事？”
吳謂腳步一頓，下一刻又恢覆如常，不亢不卑道：“回陛下，確有其事。請陛下恕罪。”
“不必緊張。”張啟山微微一笑。“朕既然這般問你，就是無意怪罪於你了。”他頓了一頓。“聽聞愛卿想去大理寺任職？”
“陛下聖明。”
吳謂低頭，掩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微妙神色。
張啟山朗聲道：“既然黎元公主來求朕，朕自然滿足她這個請求。況且愛卿才思敏捷，想必去了大理寺，是我朝之幸。”
梨，黎。
是誰不必多言，吳謂已猜到了。
“微臣謝過陛下！謝過公主！”
吳謂匆忙行禮謝恩，眼神明亮。
張啟山笑了一笑。
“若真想謝朕、謝公主，就盡自己所能做個公正嚴明的好官罷。”
“微臣遵命！”
吳謂鄭重答道，笑容溫和又明亮，眉眼間皆是飛揚的神采。
第二十回完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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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風吹散，悠悠飄來河邊少女身上的胭脂香。雖是夏季，但晚風總是帶些涼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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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礙事。”張啟山淡淡打斷他。說罷頓了片刻，又道。“街上太吵，朕……我想尋個靜處。”
若是單純想尋個靜處，何必出宮來？宮裏人人循規蹈矩，小心著自己的腦袋，沒有宮宴的時候，想找個熱鬧的地方都難。但賈圖海不會傻到去問，他不出聲地跟在張啟山身後，亦步亦趨。
今夜的月色極好，灑落一地清輝，映在蕩漾的河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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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能認出，眼前形影單只的人是那前呼後擁、風光無限的帝王呢？賈圖海心想著，輕嘆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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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蹙了蹙眉，竟生出一種將它拾起的沖動。他緊盯著那盞河燈，魔怔了一般朝著它漂去的方向一步步走去，直到餘光瞥到一抹月白。
張啟山無意識地停住腳步，目光怔怔定住，癡了一般，看著身著月白的那人彎下腰，將那盞河燈從水面撈起，捧在了手裏。
他站在澄極的月光下，捧著那盞河燈，卻比月光更靜雅出塵。仿佛這一刻，千秋繁華都及不上這人燈火迷離裏清致的眉眼。
張啟山心顫了顫，欲開口喚他，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的聲音哽在喉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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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的端後是男子，他是知情的，也知曉陛下的確愛上了這個人、甚至還為他當年的死耿耿於懷。但這個本應死去的人卻在六年後的今天又出現了……實在不知，是福還是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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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暗暗嘆一口氣。跟在張啟山身邊多年，自然知道此時他們這些奴才該退下了。於是默不作聲地向後揮了揮手，只餘幾個人暗中保護主子的安全，他帶著其他跟來的侍衛們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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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幼時隨著戲班四處游歷，少長些才跟著戲班回京，如今更是離京六年有餘。但他鄉非故鄉，對京城，他仍有一種微妙的故鄉情結，比身在他處更覺親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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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想過，會在這裏遇到張啟山。
不禁後悔起來，方才不該讓阿四跟著解九先回王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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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、不對！他受傷，自己不是應該高興的嗎？自己分明，想要他死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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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啟山沒有放手，而是低聲咳了幾聲，別過頭，從嘴裏吐出一口血沫。隨即更用力地抱緊了他。
二月紅深深吸了口氣，讓自己平靜下來：“你不放開也無所謂。我學醫，自然也學了毒。”他兩指間不知何時夾了一支銀針，正抵在張啟山的手腕前。
張啟山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動，二月紅的聲音比晚風還涼。
“你不信？還是以為我不會紮下去？”
他手指微動，被輕輕捏住。
“紅兒，我不想傷了你。”張啟山闔了闔眼，聲音有些疲憊，捏住他手指的力道微微加重。“我們談一談。”
他低低嘆息了一聲，落進他耳中。
“你冷靜下來，我就放手。”
二月紅緊抿著唇，開口：“好。”
張啟山慢慢松了手，似乎眷戀著手中流失的溫度。二月紅轉過身來面對著他，薄唇緊抿著退了一步，輕嘆一聲。
“你想談什麽？我們還有什麽好談的？”
張啟山深深地望進他眼中。那雙桃花眼即使在淡漠神色中飽含了迷茫惘然，也有一種無可比擬的獨特美感。
“你我在這裏相遇，難道不是天意？”張啟山緩緩道，凝視著他的眼睛，唇邊慢慢浮現起一絲笑意。“也許是上天在告知你我，我們還有可能。”
“你從前不信天意。”二月紅揚起下顎擡眼看他，眼神清冷。“你不是只信自己麽？”
“人總是會變的。正如你，正如我。”張啟山低嘆一聲，頓了一頓，聲音幾分悲哀，幾分傷痛。“你我真的再無可能嗎？”
二月紅一怔，心中不知何處傳來劇烈的鈍痛感，逼得他無法殘忍的說出那個“是”字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他努力掩下聲音中的哽咽。
這一刻，他竟有些恨自己。
進也好，退也好，總好過進退維谷。可他偏偏無法決絕。
想進一步。可正是這個人害得他家破人亡，從此世間，再也沒有他的至親，怎能不恨？
想退一步。可他知道，這一生，自己再也無法像愛這個人一樣去愛別人了。
這一句“不知道”，在張啟山聽來已是暗暗喜悅至極。他知道二月紅心中過不去的那個梗，不敢奢求他能完全原諒自己，這一個“不知道”已是最好的結果。
他心跳得獵獵，在二月紅失神之時驀地低頭，吻上了他的唇。
單純的兩唇相貼，一個不帶有任何□□的吻。
二月紅怔怔地任由他將唇貼上來，竟不想推開。一時恍如夢境，不知今夕何夕、身在何處。
仿佛這一刻他們之間沒有仇也沒有恨，沒有猜忌也沒有欺瞞。如果可以這樣單純的相愛，多好。
如果他不是皇帝，他不姓唐……
但若是那樣，也許他們根本就不會相遇。二月紅驀地回過神，還未來得及去推，張啟山已經察覺到他的異動，站直了身。
一時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似乎沈默了良久，張啟山低聲開口：“你從前愛紅衣，如今卻只穿素白。若是因為我……大可不必。白衣太清冷，紅衣更適合你些。”
二月紅輕聲答道：“不，我是為了告別過去的自己。”
他說罷，揚起下顎苦澀笑了一笑，轉身。
張啟山看著他一步步走遠，沒有出聲。直到他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視線，才靜靜闔上眼。
他知道。
今夜一過，二月紅又是那個步步布局的唐家遺子。
正如他又是那個叱咤風雲的帝王。
吳謂袖手等候在禦花園，微微出神。
今日皇帝單獨召見他，卻並非在禦書房，而是讓他在禦花園候著。不知是何意。
等了片刻，便有小太監高聲通報：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吳謂連忙起身行禮，張啟山擡手示意他起身，微微笑道：“不必多禮。”
又道一句。
“說起來，朕也許久沒有在禦花園走走了。愛卿陪朕隨意走走吧。”
“微臣遵命。”吳謂心下微愕，行過禮起身，走在張啟山身後一步處。
眾宮人識趣落後幾步，遠遠跟著。
兩人悠悠閑走出不久，張啟山沈聲開了口：“聽聞愛卿不願在吏部任職，確有其事？”
吳謂腳步一頓，下一刻又恢覆如常，不亢不卑道：“回陛下，確有其事。請陛下恕罪。”
“不必緊張。”張啟山微微一笑。“朕既然這般問你，就是無意怪罪於你了。”他頓了一頓。“聽聞愛卿想去大理寺任職？”
“陛下聖明。”
吳謂低頭，掩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微妙神色。
張啟山朗聲道：“既然黎元公主來求朕，朕自然滿足她這個請求。況且愛卿才思敏捷，想必去了大理寺，是我朝之幸。”
梨，黎。
是誰不必多言，吳謂已猜到了。
“微臣謝過陛下！謝過公主！”
吳謂匆忙行禮謝恩，眼神明亮。
張啟山笑了一笑。
“若真想謝朕、謝公主，就盡自己所能做個公正嚴明的好官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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